劉琨
劉琨(270年—318年6月22日),字越石,中山郡魏昌縣(今河北省石家莊市無極縣)人,西晉末年、十六國時期政治家、文學家、音樂家、軍事家,他曾經在西晉末年於晉陽(今山西太原)堅守了近十年,對抗劉淵和石勒等反晉勢力。官至司空、并州刺史、都督並冀幽三州諸軍事、侍中、太尉,封廣武侯,謚曰湣。
劉琨是西漢中山靖王劉勝之後,其祖父劉邁官至相國參軍、散騎常侍,父親劉蕃、胞兄劉輿也曾出任高官,舅舅是尚書郭奕。王敦也很欣賞劉琨。[1]但同時他也喜好奢靡虛浮的清談風流,是以大富豪石崇為首的「二十四友」的成員。
劉琨和祖逖一起擔任司州主簿時,兩人感情很好,常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。有一天深夜,祖逖聽到野雞的叫聲,把劉琨踢醒,說:「此非惡聲也」。於是,兩人都起床舞劍。劉琨和祖逖都有着遠大的抱負,經常談論世間事務,有時在深夜起床坐着,相互勉勵:「若四海鼎沸,豪傑並起,吾與足下當相避於中原耳」。
後來,劉琨聽說祖逖被東晉朝廷重用,在寫給親人故友的信中寫道:「吾枕戈待旦,志梟逆虜,常恐祖生先吾着鞭」。
八王之亂中劉琨也被捲入。永康元年(300年)被其姐夫司馬荂的父親趙王司馬倫重用。[2]次年司馬倫稱帝,劉琨任太子詹事,輔佐司馬荂。齊王司馬冏、成都王司馬穎、河間王司馬顒等諸王討伐司馬倫。司馬倫任命劉琨為冠軍將軍、假節。劉琨與司馬倫手下孫秀領兵三萬抵抗司馬穎兵敗。司馬倫兵敗之後司馬冏輔政,因為劉琨出身名門,任命劉琨為尚書左丞,轉司徒左長史。再次年司馬冏敗給東海王司馬越,司馬越的支持者范陽王司馬虓(不是八王之一)鎮守許昌,推薦劉琨為司馬。
司馬越派劉琨的父親劉蕃為淮北護軍、豫州刺史。河間王司馬顒手下劉喬攻擊司馬虓,劉琨援救不及,其父母被劉喬俘獲。劉琨說服其連襟溫憺的兄長冀州刺史溫羨讓位給司馬虓。光熙元年(306年)從王浚處求得八百騎兵,戰敗劉喬,救出父母。劉琨助司馬騰擊敗、斬成都王司馬穎(司馬顒的聯軍)手下大將石超,降司馬顒手下滎陽守將呂朗、助司馬越、司馬虓連敗司馬顒、司馬穎,被封廣武侯、邑二千戶。
廣武侯印,可能為劉琨生前所用
司馬穎舊將公師藩和汲桑在北方以為司馬穎歸葬為名起兵,與張泓舊將李豐一同攻向鄴城,并州刺史司馬騰最終不能抵抗、輕騎逃走、在路上被李豐殺害。三個月後苟晞才來到解救鄴城,驅走汲桑等。光熙元年(306年)九月,司馬越為了擴張勢力,派劉琨出任并州(今山西東部、河北西部)刺史、加振威將軍、領護匈奴中郎將。在此兩年前匈奴王劉淵趁八王之亂已在并州南部起兵建立「漢」政權,後改稱「趙」,史稱前趙。
劉琨帶領一千餘人輾轉離開首都洛陽,永嘉元年(307年)春天到達晉陽(今山西太原)。當時的晉陽經歷戰亂,已成一座空城。劉琨在左右強敵環俟的環境下安撫流民,發展生產,加強防禦。不到一年晉陽就恢復了生氣,成了西晉在匈奴敵後的少數幾個割據政權之一。
當時的晉陽西面和南面是強大的匈奴前趙,北面是正在崛起的拓跋鮮卑的代國,東面是和段部鮮卑結盟事實上獨立的西晉幽州刺史王浚。劉琨和拓跋鮮卑首領拓跋猗盧結為兄弟,和前趙石勒等大將的戰鬥互有勝負。
永嘉四年(310年)劉琨聯合拓跋猗盧討伐依附前趙的匈奴鐵弗部劉虎和白部鮮卑,勝利後上表西晉朝廷封拓跋猗盧為大單于兼代王。代郡屬於幽州,所以王浚不同意,還進擊拓跋猗盧被擊敗,從此劉琨與東鄰王浚不和。
劉琨吸引了許多志願抗擊匈奴、羯人的志士,但他的政治軍事才能也使不少人離去。[3]一個叫徐潤的河南人因為懂得音律得到劉琨的重用,此人無能而飛揚跋扈。奮威將軍令狐盛進言要劉琨除去徐潤,反被徐潤誣殺,造成其子令狐泥等人的反叛,連劉琨母都知道劉琨不能成事且必然殃及自己。令狐泥投奔劉聰,具言劉琨虛實。劉聰大喜,以令狐泥為嚮導,正好上黨太守襲醇也投降劉聰,雁門烏丸復反,劉琨親率精兵出戰,於是劉聰遣子劉粲及令狐泥於永嘉六年(312年)七月乘虛襲晉陽,太原太守高喬、并州別駕郝聿以郡投降,劉琨父母都遇害。劉琨在拓跋猗盧大軍的幫助下收復晉陽。
建興元年(313年),晉愍帝繼位,封劉琨大將軍、都督并州諸軍事。此時石勒在晉陽的東南襄國(今河北邢臺)擁兵割據,勢力日盛。他修書劉琨假意降晉,出兵消滅與劉琨有矛盾的王浚,而劉琨作壁上觀。
建興三年(315年)前趙劉曜擊敗劉琨,但因要攻打長安回兵。劉琨被晉愍帝封為司空、都督並冀幽諸軍事。劉琨辭去司空,受都督。拓跋猗盧被其兒子拓跋六修殺死。猗盧的兄弟拓跋普根殺六修平亂數月後病死,劉琨在拓跋部作為人質的兒子劉遵同箕澹等率3萬餘人投奔劉琨。
建興四年(316年)石勒出兵進攻并州,劉琨不聽箕澹勸阻全軍盡出,中了埋伏大敗,丟了并州,隻身投奔鮮卑首領、晉朝幽州刺史段匹磾。同年,劉曜攻破長安,西晉結束,晉愍帝被俘。
晉愍帝被俘後,劉琨令其外甥長史溫嶠勸進琅邪王登基為帝,是為元帝。次年建武元年(317年),元帝封劉琨為侍中、太尉。
段匹磾封劉琨為大都督,率段部鮮卑的軍隊討伐石勒,因石勒派人賄賂段匹磾堂弟段末杯造成段部鮮卑內部不和而流產。
太興元年(318年),段部鮮卑內鬥,段末杯擊敗段匹磾自任單于。段末杯俘虜了劉琨的兒子劉群並厚待他,劉群給劉琨寫密信邀請他結盟共擊段匹磾,被段匹磾截獲。劉琨被懷疑關入大牢。次年,劉琨和段匹磾手下的幾個將領企圖反叛救出劉琨未遂。東晉權臣王敦派人密告段匹磾,讓他殺掉劉琨。劉琨聽說王敦來使,便對兒子劉遵說:「處仲(王敦)使來而不告我,是殺我也。死生有命,但恨仇恥不雪,無以下見二親耳」。段匹磾於五月初八(6月22日)聲稱奉皇帝詔旨縊殺劉琨,其三個兒子和侄子、從侄二人也一起被殺。
太興二年(319年),劉琨外甥溫嶠向晉元帝申冤,元帝贈諡曰愍。
重贈盧諶
握中有懸璧,本自荊山璆。
惟彼太公望,昔在渭濱叟。
鄧生何感激,千里來相求。
白登幸曲逆,鴻門賴留侯。
重耳任五賢,小白相射鈎。
苟能隆二伯,安問黨與讎?
中夜撫枕嘆,想與數子游。
吾衰久矣夫,何其不夢周?
誰雲聖達節,知命故不憂。
宣尼悲獲麟,西狩涕孔丘。
功業未及建,夕陽忽西流。
時哉不我與,去乎若雲浮。
朱實隕勁風,繁英落素秋。
狹路傾華蓋,駭駟摧雙輈。
何意百鍊剛,化為繞指柔。
——
劉琨
劉琨精通音律,創作了《胡笳五弄》,在傳統的琴曲中加入北方游牧民族的音調,描寫北方歷經戰亂的景象,抒發了思鄉愛國之情。
曾經有一次前趙匈奴圍攻晉陽。劉琨登城清嘯,半夜又奏胡笳(一說指揮一隊士兵奏胡笳),匈奴人聽到後思鄉流淚,無心再戰,撤兵而去。[4]
劉琨的詩文激昂悲壯,充滿對戰亂中的流民的同情和抵抗敵人的決心。這種特點在他離開洛陽去晉陽途中所作的《扶風歌》中得到完整地體現。被囚後所作的《重贈盧諶》更是其代表作。此詩前半段引用了姜子牙、管仲、陳平、鄧禹等人的典故,表達對晉室的忠誠。後半段描述了自己壯志未酬的心情:「何意百鍊剛,化為繞指柔。」[5]劉琨著有詩文集若干卷,已佚,今僅存詩3首,明代有人輯有《劉越石集》。
後來有很多人創作了詩作,紀念劉琨在社稷將傾之際鍥而不捨的奮鬥精神。譬如:
- 李白:劉琨與祖逖,起舞雞鳴晨。
- 陸游:劉琨死後無奇士,獨聽荒雞淚滿衣。
- 陸游:雞唱劉琨舞,牛疲甯戚歌。
- 文天祥:中原盪分崩,壯哉劉越石。連蹤起幽并,只手扶晉室。福華天意乘,匹磾生鬼蜮。公死百世名,天下分南北。
- 李清照:南渡衣冠少王導,北來消息欠劉琨。
- 劉辰翁:越石暮年扶風賦,猶解聞雞起舞。
- 王夫之:「琨乃以孤立之身,游於豺狼之窟,欲志之伸也,必不可得;即欲以頸血濺劉聰、石勒,報晉之宗社也,抑必不能;是以君子深惜其愚也。」[6]
- 成海應:「劉琨材小而志大,雖建晉陽拊夷漢之衆,不能終其功。及至間關顚躓,而忠義猶奮,方其推心琅琊,俾紹旣絶之緖,讀其勸進表足令人雪涕。方是時河北陷爲胡冦,而獨能毅然孤立,以繫中土之心。彼段匹磾雖以忠義相感,非族類也,卒爲所戕,悲夫!野史稱琅琊卽小吏牛金子,以爲晉緖已絕於懷、愍,然五王南渡,皆可繼晉,琨何爲擇牛金子而勸進乎?野史荒亂不足信也。」[7]
- 劉邁,相國參軍、散騎常侍
- 劉輿,西晉東海王左長史、定襄貞侯
- 劉氏,嫁司馬荂
- 劉遵,庶長子
- 劉群,冉魏行台都督
[在維基數據編輯]
在維基文庫閱讀此作者作品
《晉書·卷062》,出自房玄齡《晉書》
- ^ 《世說新語》中卷下《賞譽》:「劉琨稱祖車騎為朗詣,曰:『少為王敦所嘆。』」
- ^ 《晉書·劉琨傳》:趙王倫執政,以琨為記室督,轉從事中郎。倫子荂,即琨姊婿也。
- ^ 《晉書·劉琨傳》說他:「善於懷撫,而短於控御。一日之中,雖歸者數千,去者亦以相繼。」
- ^ 《晉書·劉琨傳》「流淚歔欷,有懷土之切,……群胡皆泣涕而去。」
- ^ 《重贈盧諶》:握中有懸璧,本自荊山璆。惟彼太公望,昔在渭濱叟。鄧生何感激,千里來相求。白登幸曲逆,鴻門賴留侯。重耳任五賢,小白相射鈎。苟能隆二伯,安問黨與讎?中夜撫枕嘆,想與數自游。吾衰久矣夫,何其不夢周?誰雲聖達節,知命故不憂?宣尼悲獲麟,西狩涕孔丘。功業未及建,夕陽忽西流,時哉不我與,去乎若雲浮。朱實隕勁風,繁英落素秋。狹路傾華蓋,駭駟摧雙輈。何意百鍊剛,化為繞指柔。
- ^ 王夫之《讀通鑑論》卷十三《東晉元帝三》
- ^ 『硏經齋全集續集』 10冊, 史論, 劉琨